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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“24拐”的第二个故事
编辑:文军,戈叔亚 来源:中国公路 时间:2003-06-01



大约两个多小时,行程100多公里,尚未见到“24拐”,我至少已经在贵州的大山里“拐”了240拐了!

  从1965年听说了“24拐”之后,我一有机会就去找她。大串联的浪潮之中,我溜到云南,在饱览昆明的景色之余没忘记打听“24拐”:在插队的年代,我又一次到云南,也打听了那个使我难以忘怀的“24拐”: 1997年,我经西双版纳进入勐拉――第四特区的首府,游览之余也打听“24拐”的所在……



照片上的说明:为预防雨季雨水冲刷路基,现每日有民工十余万人进行改善工作。

  众里寻她千百度

  我知道“24拐”,是在1965年。那是纪念抗日战争胜利20周年活动上,记得当时是林彪主持的,他还发表了《人民战争胜利万岁!》的大块文章,占据了各报头版头条。还是高中生的我,被当时画报上的一幅照片震撼了,那张照片就是“24拐”。

  在一座雄伟的大山上蜿蜒盘旋着这样一条公路,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如此雄伟的大山,人类的顽强精神造就如此艰险的公路,两者结合起来,恰如给大山之神披挂上凯旋的彩带!大家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在这张照片中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记得旁边还有一幅照片,表现的是一群中国农民正在忘我劳动。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,正在创造大山的彩带。照片的说明称这些农民为“中国民工”,修筑着“中缅公路”,为的是让“租借物资”运进中国。

  虽然在所有的照片中,这两张照片并不那么显眼,它们却使我热泪盈眶。年轻的心里,一种为祖国、为民族奋斗终身的决心油然而生。 大串联的浪潮之中,我溜到云南,饱览了昆明的景色之余没忘记打听“24拐”。遗憾的是,所获得的答复全都是“不知道。”

  在插队的年代,我又一次到云南,亲身体验了澜沧江的壮阔、怒江的湍激、横断山脉的雄浑;同时也真正意识到我自己原来如此渺小,正是云南的大山,让我经受了新的洗礼,也因此对这块红土地留下了深深的眷恋。当然,也打听了那个使我难以忘怀的“24拐”,还是没有任何结果。

  1987年到1988年,我在云南祥云县做核桃仁生意时,往返于大理、深圳之间许多次。云南的核桃绝对天下第一,不仅肉厚,那壳更是薄得出奇,用手一捻就开了。核桃仁是用汽车运往深圳的,于是多了与汽车司机打交道的机会。没料到我专门询问的几位老司机,竟然没听说过有什么“24拐”的名堂。反倒是一个年轻司机告知,他师傅曾经说过这个地方,但不叫“24拐”,而是叫做“十八盘”,非常危险,好像是在曲靖附近。

  1997年,我应缅甸第四特区总理曾国安的邀请,经西双板纳进入勐拉 ――第四特区的首府,游览之余也打听“24拐”的所在。曾国安是福建的老三届,到缅甸以后加入缅共,“招安”以后已经属于缅甸军队的高级军官,不过那份故土难忘的依依之情不时溢于言表。他也知道这个照片,但却肯定地告诉我,它绝不在缅甸。因为在游击战争中,他几乎跑遍了缅甸边境地区,肯定没有这个“24拐”。

  1998年,我又应缅甸第一特区政委高亮少将的邀请,翻越高黎贡山,西出片马进入缅北野人山边缘地带。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如同大山盖着绿色的被子,一眼望不到边。高亮说,这都是用远征军将士的血肉养出来的,从前都是大家中国的,现在归缅甸了。高亮是云南保山的老三届,4个特区的首长们几乎都是老三届。大家谈了许多,也看了“飞虎队”殉难的飞机残骸。在高亮的办公地点,我还看见了锈蚀如一根铁棍的旧枪管。高亮说,那是在森林里发现的远征军遗物,有三支枪还架着,它们的主人已经毫无踪迹了。我于是又打听“24拐”,高亮也不知道,但他肯定了曾国安的答复,缅甸境内,包括史迪威公路在内,绝对没有这样一条路。他估计,可能在腾冲地区。

  去“24拐”圆梦

  没想到有一天忽然在网上见到一个帖子说“24拐”在贵州晴隆,又勾起了我对她的怀恋,真是“众里寻她千百度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贵州晴隆,距离我居住的南宁市不过600多公里,即使绕道贵阳,因为道路情况好,跑起来也不过1天时间,于是决定跑一趟,以圆这个梦。要是能够驱车在“24拐”上走一次,就更美妙了!

  决心一下,行动就利索起来。原本打算买一部新车,换掉那部已经跑了 29万公里的“本田”,但一直犹豫不决。这下马上行动,当天下午下班时分,一辆黑色“别克GS”就提了回来。2002年8月23日,大约下午五点便上路了。

  此前打听道路情况,如果从百色经隆林到晴隆大约650公里,但路不甚好。不如走高速公路,到贵阳不过8个小时,贵阳到黄果树也是高速公路,只要1个多小时。从地图上看,黄果树到晴隆,只剩100多公里,也不失为一种选择。现在已经下午5点多,于是走高速公路,虽然多走200多公里,只要快,也无妨。更何况我从来不喜欢走回头路,到晴隆再探明西线兜回来也不错。只是遗憾我的新车尚在磨合期中,不能享受高速路上的高速乐趣。

  当夜8点到宜州,住下。次日早8点半又出发,中午11点到广西、贵州边界,也就是最近因为矿井事故而名扬全国的南丹县。就要离开广西时,一座大山吸引了我,这座大山如果生在人烟稠密之处,肯定会成为绝佳名胜。遗憾的只是它的命不好,投胎到这个地方来。于是连个名字恐怕也未必会有,我也找不到人问。

  进入贵州便上了新贵高速公路,其实不过是汽车专用公路。它是双向行车的,中间只有一条黄虚线分割两个方向的车流,而且弯多、坡道多,甚至没有一段100米的直路、平路。使人不由得想起“天无三日晴,地无三里平,人无三分银”的旧话来。好在车不多,跑起来还算顺畅。天气非常晴朗,也许是赶上了那三日中的一日。

  途经黄果树

  下午1点多,进了贵阳城。吃上午饭已经两点了。问清楚去向,饭后便直接奔上了贵黄公路,不过是一条二级路罢了。新的高速公路正在开工,中铁工程局看来是中标的大户,不时见到他们的营地。

  到黄果树,已经6点,匆忙下去观景。来得正是时候,水量丰沛,瀑布气势如虹,水雾飞扬到百米之外。匆匆拍了几张照片,又登车前行,目标当然还是晴隆,渴望尽快见到“24拐”。过了关岭,天已经黑了下来,没见到“24拐” 便开始领略这个“拐”的滋味:我开始爬大山了!好在路面情况不错,汽车不停地拐来拐去,我数着这些不规则的“拐”,数到100开外就自己也糊涂了。偶尔看见天上的车灯,于是知道我还要继续拐下去,直到至少那些车灯所在之处!从地图上量得关岭到新铺不过10公里,可路程着实“拐”了48 公里,这些都意味着上山下山。本以为“拐”完了,没料到新的“拐”又开始了。从新铺到晴隆,还要“拐”48公里。视野只能到达车灯照亮的地方,但看见那些在深渊底下或天上游动着的车灯,我明白自己处在大山的什么位置。真可惜天黑,没能领略大山的威武。

  “24拐”亦真亦幻?

  至少“拐”了几百次,终于到达晴隆。时间正好晚上9点。大约2个多小时,行程100多公里,尚未见到“24拐”,我至少已经“拐”了240拐了!进入县城,在一家饭店吃饭,让老板杀了一只鸡,然后打听“24拐”。连跑堂的小姑娘都知道这个地方,他们统一称之为“24道拐”。老板说:“过去没有哪个认真说过,从去年开始,来看这个地方的人多了,中央电视台还来拍片子。省委书记都来过,县委书记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,提都没有提这“24道拐”,结果人家特地来采访这个地方的。听说现在要打这个品牌了。”不过无论老板还是跑堂的,都以为是红军长征在这里打过仗,我说是国民党抗日时的遗迹,他们全都以为我在说笑话。

  得知我专程开车来寻访此地,老板连同店里头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过来,就像是看一个神经病!老板说了句令我伤心不已的话:“老人家,你老那么大年纪,不在家带孙子,一个人开车跑那么远,就为看那个拐拐?招呼身体哟,万一有个什么闪失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  一会儿,辣子炒鸡端上来了,还有一盘叫“苦麻菜”的野菜,两瓶啤酒伴着这些菜都下了肚“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吃罢饭开车进城,一座山洼里的小城,住下就睡了,确实有些疲乏。次日一早,出来吃早点,适逢一位老者同桌,于是不失时机向他讨教。没想到他甚至有点愤愤不平:“你从关岭那边过来,那些拐拐不比这24道拐更多?这个东西算什么,没得啥子看头。”从那位卖米粉的妇女话语看,此地无人不知这个“24道拐”的。

  等我开车过去,都说1公里就到,可我开了不止几公里了,却没有发现什么显示“24拐”的所在。盘到山底下,路过一个细长的瀑布,觉得不对头了,停下来问人。那汉子咧嘴一笑:“前头一点,那个砂石路口就是‘24道拐’,进去就可以上到山上头。”果然,没几步路程便看见他说的路口了,没有任何标志。开车进去,砂石路非常平坦,足以让两部大货车并排行进。再行驶几百米,终于进入我多年牵挂的“24 拐”!它完全藏身在玉米地和树林里,怪不得我在山上找不到它。

  道路情况应该还不错,而且新的320国道早已经与此路“分道扬镳”,担心西部开发会毁了它完全是杞人忧天!怎么开发也没任何可能触及此地,唯独需要担心的只是没有维修可能会自然坍塌。不过农民们还在利用它,小四轮和手扶拖拉机仍在跑,农民在这里种了许多玉米。汽车已经没有跑这段路的了,乃至于我开车进来农民们都觉得新鲜。

  这条路虽然是砂石路,但路面情况很好,也很宽,完全谈不上任何危险。又处在两山之间的山洼里,你想翻车都翻不了!数着那些拐,越来越觉得不是地方,这些拐修建起来并不困难,只需扒土填筑便可。局部地方用条石砌筑,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程。以我的建筑专业水平看,可以用“小菜一碟”来形容。数到山顶,果然24道拐,惟最高处这一拐分成两下,变成两个直角弯道罢了。

  从山底到山顶,总共3公里路程。24道拐基本上集中于上边2公里之内,差不多每公里11拐,第三公里只有两拐,其余是弯道,直通320国道。拐到山顶,也是晴隆县城的边缘,有一座烈士陵园。我沿着石级上去,两边的烈士墓有十几座是解放大西南或剿匪牺牲的解放军烈士,其余的有病故的,也有非烈士的平民,看起来像是县里的“皇亲国戚”。坟墓之间种满烟叶、玉米等农作物,并没有抗日战争的烈士墓。

  爬到最高处的亭子里,往脚下方看去,什么拐也看不到,全淹没在茂密的树林和玉米地里。再仔细观察地形,感觉它根本不像是那张照片上的“24拐”。夹在两座山之间的山谷腹地,任凭汽车怎样乱冲,也没地方掉下去。我犯了嘀咕,便与居住在墓园的长胡须老头聊起来,他说除了抛锚,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翻车之类事故:“往哪里翻?比平地还要保险。新公路修起来以后,什么车也不走了,更没事了。像你这样专门开车来走一下,我还是头一次听说。”

  从陵园出来,我又原路沿“24拐”返回下山。听昨晚那个饭店老板说,中央电视台是爬到对面山上拍全景的,我望着那座大山,心有余而力不足了。

  况且,这一大片密林遮蔽着,爬到哪里能拍出全貌照片来?于是只好拍些局部景色。来之前甚至做好了玩一次心跳的准备,现在看来没有这样的机会。

  突然间怀疑,那张著名照片上拍的真是这里吗?越看越不像。

  疑点主要有三:首先路况不对。照片上这段盘山公路显然不止3公里,而且公路弯曲并不规则。但“24道拐”盘山部分只有两公里多一点,十分规则,几乎每一道拐都差不多,只有拐弯部分起坡,连接拐弯的路基本又平又直,但较照片上的短得多,没有一个直段能排下五、六辆卡车,如果算上行进间距,至多能排三、四辆。其次地形不对。照片上盘山路的右边是悬崖,这里没有,两边都是山体。我仔细估量了,照片上那个山沟是填不了的,更何况实际地点为天成之地,非人工所为。第三拍摄地点并不存在。照片是在正对盘山路的山上拍摄的,“24拐”正对面无大山。两边的山角度明显拍不出这张照片来。最后,气势完全不对,照片上的拐,都在山脊上,是凸现的。现实的 “24拐”则根本就是凹陷的,如果以最高和最低两个拐的路段作一个平面,照片上的盘山路都处于平面之上;而“24拐”则处于平面之下,不存在照片上那种如虹之豪气。

  出到3公里外的引道上,我又一次停车下来回首。“24拐”右边是一座巨大的悬崖,上边挂着一条几十米高的瀑布,很美。新的320国道就从悬崖下、瀑布旁经过。那张著名照片如果取这个角度拍摄,这个悬崖将遮挡住盘山路,而且这道瀑布必然出现在照片上,更别提有哪位搞摄影的会忽略这个美丽的瀑布的了。

  难道我如此艰辛,驱车近2000公里,看到的竟然不是心目中那个“24 拐”?

  编后:这篇文字的编辑,由于没有攀上对面山上的险崖,因而没有像戈叔亚一样找到当年拍摄“24拐”照片的摄影地点,从而错误地否认了“24拐”在贵州晴隆的事实,但鉴于他也是一位 “24拐”的执著寻访者,所以大家还是决定将他的故事与戈叔亚的故事一起讲给大家听。 其实,寻找“24拐”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寻找本身,编完这组稿子,大家真切地体会到,用执著的信念打捞历史的辉煌,是多么令人心动的事情。



二战时,在中国公路上的运输车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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